APSer-Atelier 从哪里来
APSer-Atelier 从 2026 年 4 月的第一次提交走到今天,名字换过几轮,被冻结过、停过、砍过,我们也一次次怀疑过:是不是痴人说梦,是不是狂妄自大,是不是自嗨。本文从名字讲起,照实记录它的来历、证据与反面证据、重新定位和接下来的打算。
先说结论
- APSer-Atelier 是我们在自身交付中使用的工作平台,2026 年 4 月 6 日第一次提交;9 月 27 日重新定位为「可持续交付的底座」,回答的是客户关心的系统交付之后还能不能持续地改、改错了能不能退回、换了人能不能接手里,属于交付方的那部分。
- 它起于一人公司多项目并进的场景;一路上被冻结过、停过、砍过,我们也反复怀疑过它是不是痴人说梦、狂妄自大、自嗨。每次想放下它,总有真实的麻烦把它推回来。
- 证据和反面证据都照实列出:截至 9 月 29 日,Atelier 代码仓有 1870 个提交,平台记下 465 件「一件事」的完整记录;同时,自动派出的工作有三成出错,从一句意图出发、无人介入一路做到上线,目前只在测试用的代码仓上跑通过。
- 最近的一步,是让平台在一个真实产品项目上完整执行一轮,全程留下可核对的记录;更远的「可进化的企业应用」是要去验证的方向,不作承诺。
APSer-Atelier 是青岛艾普仕在自身交付中使用的工作平台,现在的定位是「可持续交付的底座」。本文是「Atelier」专栏的第一篇,讲它的来历。这半年有过不少摇摆,也照实写;时间和数字都回到提交记录、平台数据和当时的原话核对过,找不到记录的直接写「没有记录」。
一、「Atelier」这个名字从哪里来?
「Atelier」是法语词,源自古法语 astelier,最初指木工作坊,后来泛指各类工坊;在艺术史上,指一位主理匠人带着助手和学徒一起创作的工作室。我们取的正是这层意思:我们是工坊的主理人,AI 是协同创作的助手,软件在一个人主导、人机协同的工坊里打磨出来。这也对应一人公司的本质:小而精,主理人对每一件作品负全责。
最早的书面记录,是 4 月 21 日一份发布准备文档里的一行:「多 Agent 平台命名,Atelier 中选」。候选名单和最初由谁提出,都没有记录。在这之前,它叫过「通用 Agent 平台」和「个人 AI 开发副驾」。
二、它是哪天诞生的,最初做了什么?
第一次提交在 2026 年 4 月 6 日 9:24,做的是几件朴素的事:按依赖关系排任务、四个分工不同的 Agent、本机大模型、把结果推送到钉钉、一个网页监控界面。4 月 25 日,冷启动交接上线:每个项目一份接班入口,写明是什么项目、做到哪了、下一步做什么。当时的记录写着:「多会话漂移」本身就是这套交接要解决的核心痛点。
三、当初为什么要做它?
我们是一人公司,一个人同时推进好几个项目,大量执行工作交给 AI。通用的 AI 编程工具很强,设计上多围绕多人协作:一个代码库、一项明确的任务、有同事评审。6 月 10 日,我们说的大意是:这几件工具很厉害,但针对一人公司多项目并进的场景,存在诸多缺点,这正是 Atelier 的初衷。
四、我们怀疑过自己什么?
最难的一段是怀疑自己。三个问题反复出现。
是不是痴人说梦。 一个人,靠 AI 编程工具和自己多年的经验,能不能做出这样一套东西?9 月 10 日我们说:「我也很担心,自研这条路是否真的能走的通。」傍晚面对一份整改计划,又说:「这份计划相当于认可了我一个人……能够自研计划中定位的这套 harness。我个人仍有怀疑。」(harness 指把 AI 执行器组织起来的整套外壳。)
是不是狂妄自大。 8 月 28 日,它的定位升级为「一人公司的完整 AI 工作平台」;9 月 10 日的架构核查结论是,当时的实现还配不上这个定位。9 月 26 日,我们一度觉得它可能是一条很有竞争力的路,紧接着就问:「冷静地想一下,这个想法是不是过于自大了?」得到的回答是:措辞自大,内核不自大。冷静下来的说法是,这是一条值得验证的假设。
是不是自嗨。 8 月 28 日:「我们在 Atelier 内构建这套能力是否真的有价值呢?」9 月 9 日:「说实话,我有点怀疑这个方向的投入,有可能属于纯粹浪费精力。」9 月 16 日,要求做一次独立评审:平台的计划目标,会不会是一次自嗨和臆想?
五、投还是停,我们怎样犹豫过?
| 月份 | 提交数 | 那段时间 |
|---|---|---|
| 4 月 | 363 | 从零搭起;为一场演讲冻结一周 |
| 5 月 | 9 | 提交很少 |
| 6 月 | 241 | 自动执行链、多模型路由 |
| 7 月 | 58 | 建起工作记录、停车清单、待拍板问题;之后约 20 天没有提交 |
| 8 月 | 508 | 主要执行工具换成另一家;月底功能冻结 |
| 9 月 | 691 | 冻结被取代,单独成为一条主线;月底重新定位 |
一路上丢掉的:多系统通用平台的说法、网页监控界面、向量检索、钉钉推送的旧通道。
三次关键的「停」:
- 8 月 28 日,功能冻结。 我们发现重点变成了平台自己的建设,耽搁了产品项目。当天定下纠偏:平台的成功标准改为业务项目的可验证交付,手头一块做完就冻结。
- 9 月 9 日,算账。 一次只读诊断:9 月上旬,平台自身的开发占了自动执行时间的 45.1%;一个项目 34 小时自动执行 6 次,只换来 4 行产品代码。结论是,在当时的模型能力下,让平台「替人执行」得不偿失,真正值得做的是让不同工具之间的认知接得上。
- 9 月 12 日,留退路。 整改后差距仍大,就先聚焦产品项目,平台只作记录和展示。
最后没有停。9 月 16 日起,平台的推进单独成为一条主线。事后看,问题出在两处:定位先于证据;认知跟着工具走,换工具时规矩锁在前一家的私有记忆里,经过见《Claude Code、Codex 与 APSer-Atelier》。
六、哪几次让我们离不开它?
- 9 月 2 日,两家工具并用,两边的规矩对不上。当时的原话:「……割裂了,痛苦无比。」当天定下:平台是唯一的指挥位,AI 编程工具都是可替换的执行器。
- 9 月 8 日,工具客户端卡死,靠平台的网页前端把工作接了回来:「这次幸亏 Atelier 前端挽救了我们。」
- 9 月 9 日,人在两个工具之间来回传话,由此有了前端的会话交互和等人拍板的提醒。
- 9 月 17 日、18 日,写下来的规矩管不住,由此有了在出错时刻直接拦截的钩子,见《从记忆、规则到钩子》。
- 9 月 22 日,两路同时改一个代码仓出了错,由此定下一个代码仓同一时间只有一个写入者。
每次想放下它,总有真实的麻烦把它推回来。9 月 10 日那次怀疑之后,我们说过大意是:信心恰恰来自一步步发现自建平台的必要性和可行性。
七、它解决了哪些问题?
具体做法见《APSer-Atelier 的场景锚定与价值定位,以及实践总结》。今天每天在用的,有接班入口、在制品上限与停车清单、等人拍板、要求登记、单写入者、上线检查和钩子。
八、有哪些证据和反面证据?
能拿出来的证据
平台数据库与代码仓记录,截至 2026 年 9 月 29 日 20:00:
| 项目 | 数量 | 说明 | 起始时间 |
|---|---|---|---|
| Atelier 代码仓提交 | 1,870 | 个,只计 Atelier 这一个代码仓 | 4 月 6 日 |
| 在册的项目 | 28 | 个 | — |
| 「一件事」的完整记录 | 465 | 件,其中完成 271 件 | 7 月 9 日 |
| 等人拍板的问题 | 298 | 个,其中已答 275 个 | 7 月 16 日 |
| 停车清单里的想法 | 320 | 条 | 7 月 9 日 |
| 登记的要求 | 530 | 条 | 9 月 26 日 |
| 上线检查的记录 | 54 | 次 | 9 月 28 日 |
这些数字说明它每天在被使用,说明不了它让交付变快了多少。
反面证据
- 自动派出的工作,三成出错:7 月 16 日以来派出 258 次,完成 155 次,出错 87 次,取消 15 次,统计时还有 1 次在运行。
- 平台一度吃掉了自己的时间:见第五节 9 月 9 日的诊断。
- 第一代自动执行链整条停用:6 月 16 日到 7 月 1 日跑了 154 个任务,完成 100 个、失败 15 个、取消 39 个,之后没再用。
- 取消的事占三分之一:465 件里取消 157 件。事情多,不等于产出多。
- 有些成绩要记在执行工具头上:9 月 26 日我们说过,大意是,那次靠的是 AI 编程工具,没靠 Atelier 平台。
- 还没有无人介入地推进过一个真实项目:平台派出的单件工作,9 月 5 日、6 日在几个产品项目上走通过落地、推送、上线和线上验收;从一句意图出发、无人介入一路做到上线,目前只在测试用的代码仓上跑通过。9 月以来,产品项目的工作绝大多数由主控会话直接组织完成,没有经过平台的受管派发。这里说的 APSer-Atelier 主控包括两部分:面对我们的主控会话(一段 Claude Code 或 Codex 对话),负责组织和派出;Atelier 平台,负责登记每一件事、挂起待拍板、记下要求、按规矩放行并留下记录。
九、为什么重新定位为「可持续交付的底座」?
9 月 27 日凌晨,我们在讨论官网文案时说:「其实,更准确的定位应该是,可持续交付的底座。」对内对外全面替换。原因是一次客户演示准备让我们看清:客户关心的是系统交付之后还能不能持续地改、改错了能不能退回、换了人能不能接手。平台长出来的做法,回答的正是其中属于交付方的那部分。同一时期,对外状态改为「持续打磨中」,入口只有预约交流。
用《权力与预测》的三级分类回看
这篇文章发出后,一位朋友读完推荐了《权力与预测》 [1]。书里把 AI 落地分成三级:改进一个现有环节、其余不动的点解决方案;带来一种新做法的应用解决方案;要求相关的决定一起改变的系统解决方案,价值最大,也最慢。回头看,把写代码交给 AI 编程工具,是点解决方案;6 月的第一代自动执行链、之后的自动派出,是在往应用级走,摔过跤;9 月 9 日那次算账之后,我们转向重新安排「谁产出、谁拍板、谁放行」,这才是系统级的尝试。书里还说,系统级的改动早期指标往往难看,这与我们的反面证据对得上。
按书的说法,AI 生成代码、出方案,做的是预测,会越来越便宜、越来越容易替换;判断留给人。所以我们给定位补了一句机制说明:执行交给可替换的执行器,主控留在 Atelier,该由人拍板的事登记成待拍板、等人答复,规矩编成检查去拦截,按后果轻重分级放行,每一步可核对、可退回。书的详细读法,见本栏目《AI 降下来的是执行的成本:读《权力与预测》,对照制造企业》。
十、它现在做到了哪一步?
平台的推进是一条独立主线;代码与运行服务不开源,当前不做多租户、计费和对外订阅。还没做到的:自主推进一个真实项目;「只留一个面对人的主控会话」仍是目标形态;早期代码还没清理干净;本地大模型接手执行要等真实需求。
十一、接下来打算做什么?
最近的一步,是让平台在一个真实产品项目上完整执行一轮,从接到意图到验收全程留下可核对的记录。9 月 29 日我们问自己:Atelier 离能给客户和同行演示,还有多长时间?答案要看接下来的记录。更远的方向是「可进化的企业应用」,这是要去验证的方向,不作承诺。
活字格新版发布之后:由 Atelier 接替 WorkBuddy 当主控
活字格是葡萄城的低代码平台,我们多年用它为制造企业做定制交付。2026 年 5 月发布的新版开始把 AI 接进平台:开发侧提供 AI 可调用的 MCP 服务和 MCP 插件开发能力,管控侧加入大模型用量计量与调用管控,见《AI 协同开发时代,活字格低代码平台的价值分析》。
设计器对外部 AI 工具开放后,一种做法是让 WorkBuddy 这类通用 AI 工具当主控,执行时经设计器的 MCP 落地。9 月 17 日我们定下的方向是:替代这类没有活字格开发经验的第三方 AI 工具,平台自带的 AI 助手不在替代之列。这条链实际跑过两次:
- 9 月 18 日,执行这一侧:Claude Code 作为外部 AI 工具,经设计器的 MCP 从建页面到保存落盘走完闭环,产物逐项合规,运行页面经人工验收通过;前提是 AI 要完整读取我们的规则文档。
- 9 月 22 日到 23 日,主控这一侧:WorkBuddy 当主控、是工程唯一的写入方,参照我们的设计规范搭一套应用框架,Codex 负责推动和独立复验。首轮没通过;整改后框架 12 项检查、重开工程和小范围扩展通过,会话隔离下的重连等几项没验证完,未记为整体通过。
下一步的计划,是由 Atelier 接替 WorkBuddy 当主控:接需求、拆成一件件事、派执行器经 MCP 落地、独立复核、等人拍板、留痕可回退。两侧都已各跑通一次,Atelier 的接入还没做;9 月 19 日之后,我们的精力一直在排程项目上。交付给客户的应用只依赖活字格运行,不依赖 Atelier 在线。
以下是我们的看法
先有痛点,后有功能。 留下来的做法都对应一个真实的麻烦;被砍掉的,多半是先想出来、再去找用处的。
怀疑是这个平台的一部分。 每一次怀疑都逼着我们算一次账、砍一批功能。
定位要跟着证据走。 「可持续交付的底座」这个定位,是先有了做法、再找到的说法。
如果您也在搭自己的 AI 工作方式,可以常问自己:这套东西,是在帮您交付,还是在占用您交付的时间?
专栏里的其他文章
按发布先后:
- 《APSer-Atelier 的几条原则》:从真实痛点里沉淀下来的十四条原则。
- 《APSer-Atelier 的技术架构与选型决策机制》:怎样分层、技术怎样选、决定怎样做和复议。
- 《APSer-Atelier 的场景锚定与价值定位,以及实践总结》:服务的场景、对您的意义与边界、八个痛点。
- 《Claude Code、Codex 与 APSer-Atelier:一个人同时交付多个项目的使用体会》:换工具、两家并用的经过。
- 《从记忆、规则到钩子:让 AI 编程助手真正服从指挥》:把一批要求做成钩子。
本栏目另有一篇同日发布的专文《一个自用剪贴板工具的两天:先找现成的,再自己造》,记录 Atelier 作为主控组织一个自用小工具从想法到上线的两天。